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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一般的情人】

【飞一般的情人】


(一)

有一天我面对镜子这样告诉自己:你已经二十八 岁了!该嫁给谁谁或某某了!

人家说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你怎能眷都没眷就让年华付水流?

可是我的爱人……他比我小五岁!而且他还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放浪不羁的「阿飞」。

词典说「阿飞」是「穿着奇异的青少年无赖」。我认为这种解释非常不准确。

阿飞的穿着奇异,但他的行径更奇异……而我却深深地迷恋着他的奇异。

三月,城市里飘荡着暧昧的气息。我在这样的季节里认识了阿飞。我和他最接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0。01公分,我对他一无所知。六个钟头之后,我爱上了他。

他很英俊,蓄着飘逸的长发,黑色的紧身衫和褪色的牛仔裤勾勒出隆凸结实的肌肉。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在超市里,我跟他擦肩而过,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回眸。我看见他的灿然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黄昏总是消逝得飞快。黑夜像一匹鼓翼的乌鸦,用它的翅膀笼罩了都市。

22点,我在酒吧里再一次遇见他。他跟一群服饰鲜艳的男女围聚在一起,在呼啸着酗酒。他的笑声肆无忌惮,带有金属的质感。

我独据一隅,默默注视着六小时前在超市里与我擦肩而过的他。结果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相遇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奇妙的「嘶嘶」电流声。然后他撇下同伙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他用一种光焰灼热的眼神俯视我……说:「我们见过面。」我点点头,「你的记忆力真好……坐吧……喝一杯?」就像大多数男人喜欢漂亮女人一样,我也喜欢英俊的男人,尤其是年轻的身材剽悍的英俊男人。在跟阿飞相遇之前,我和一个有妇之夫同居了半年。那「有妇之夫」的相貌酷似某位影星,气质也很儒雅,但他的性能力奇差……无法满足我的生理需求。最后我忍无可忍,当着他的面使用自慰器……令他羞惭地主动地离我而去了。

我属于那种外表看似冷艳其实内心欲念如炽的女人。我记不得是哪一位诗人说的了,说的真好: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本来就是野兽。

没错……阿飞就是一匹充满了野性的猛兽。我也是一匹母兽,只不过我把自己的兽性隐藏在身体最深处。我受过高等教育,现供职于着名的大机构,月薪逾万,可谓高级白领……我的生存环境迫使我必须注意言谈举止,必须装扮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其实我渴望着富有激情的生活!我不想成为一个在放纵与恪守之间苦苦挣扎的女人。

阿飞并没有坐下来陪我喝一杯……他就这么着站在我的面前。不说话,两手插兜,两眼炯炯。我知道他在看我,或者说在欣赏我。他的目光如火,映红了我那柔媚的五官,蔓延了我那丰隆的美乳,燃烧了我那平坦的小腹,灼热了我那修长匀称的双腿……且沸腾了我的血液。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老天,这就是我需要的男人!你看他多么帅气!身体多么精悍!你看他两腿之间的隆起多么可观……我的心里盘旋着一条情色蟒……在这样的夜里,它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我几乎是很仓惶地跟着阿飞逃跑了。我们来到一个废弃了的旧仓库里。

我很奇怪这里竟然还通着电……一盏散发着黄色光晕的电灯在空中摇曳。

墙壁上被人画满了巨大的男性生殖器。还有一把布满了灰尘的椅子和堆积如山的空酒瓶子……阿飞将我拽进怀里,然后粗鲁地吻我,弄得我嘴巴里全是威士忌的味道。

「想要吗?」阿飞边吻边问。

「嗯……」我贪婪地吸吮着他的舌头。

「那就来吧……」阿飞松开我,开始飞快地脱衣服。

我喜欢他的直接……我喜欢他的裸体,还喜欢他的阳具。我的妈呀!真像一根肉红色的香蕉……那么坚硬!那么骄傲!那么威风凛凛……竟然比我的自慰器还要巨大。我的两腿发软了……它让我联想到了诸如力量、充满、摩擦……这类辞汇,而这些辞汇又变成一堆会蠕动的小虫子,爬行在我的棉质三角裤里,叮咬着我的外阴……痒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怎么样?」阿飞在冲我炫耀。

「很棒!」

我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紧张和激动……我赤裸了下体……我的两条腿在簌簌颤抖。阿飞笑了,他靠近我,摸我的三角区。

「好多毛呀……」他用手指梳理我那飘拂的阴毛。

「你不喜欢吗?」我软弱无力地依偎在他的胸前。

「喜欢。这说明你性欲强烈。」说罢,他果断地去抚摸我的阴户。

「哦……」我下意识地并拢两腿。我……还有那么少许的矜持。

「哇!又肥又嫩!」

阿飞的手掌兜着我的肉馒头,颠了颠,好象在掂量它的份量。

「你说什么呀……」我娇嗔。

「我说你的屄,又肥又嫩,还水汪汪的。」阿飞的手开始挤压……「讨厌……」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屄」呀「屌」呀这样的字眼了。此刻从阿飞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让我感到真实、亲切和刺激……我轻轻地呻吟着,又轻轻地爱抚着阿飞的臀部。他的肌肉光滑,富有弹性。

「你看……」

阿飞抽出手掌,叫我看他的掌心。那里亮晶晶的沾满了我的液体。然后他盯着我,用舌头舔那些粘液……他的动作细腻性感,他的眼神像女人一样妖冶。这时我能感觉到我的下身已经溢出了一汪东西。我太想要他了!于是我将那把破椅子拽过来,将我的左腿跷在椅子上。

我说:「快点儿吧!快点儿进来!」

阿飞叉开双腿,整个人跟圆规似的站在我的面前。他的龟头很自觉地与我磨擦。其实我已经非常润滑了。我搂着阿飞的脖子,饥渴的身体往前一耸,与此同时阿飞用力一送!我仿佛听见了「扑哧」一声。我的身体被贯穿了……我的阴道还从未享受过如此饱满、坚硬、粗大和充满了力量的阴茎!我快活地嘶喊,叫快!

快!快!阿飞不说话,抱紧我的屁股闷着头风车一般抽插。他可真强壮啊!

每一下都撞击在我的最深处,撞得我心旌摇曳,撞得我魂飞魄散……老天,我高潮了……我真想死在他的怀里!

回想起来,那天晚上我一共来了六次高潮。我和阿飞先是站着做爱,做了半个钟头,期间我来了快速且澎湃的两次。然后阿飞也射精了。但我不准他的阴茎出来……我死死地夹着,并主动地亲吻和抚摸阿飞,结果他很快地再度勃起。这回他要从后面弄我。他叫我用胳膊撑住椅子,把腰塌下去,把两腿叉开,把屁股撅起来……我喜欢这种姿势,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臀部很美,不逊于CHEYENNESILVER……我款款地扭摆腰肢,激动地呻吟,让阿飞凶猛地插入。

「哦……用力!用力!」

我不停地催促阿飞。实际上阿飞的每一下插入都力道十足……他的大腿撞在我的臀瓣上,撞击声清脆响亮。他大力抽送,挥汗如雨。我真的是爽呆了!说句厚颜无耻的话,没有一个男人能像阿飞这样操得我如此痛快淋漓!而且阿飞的第二次比我想像的更持久。他操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把我的淫水都操干了,才突突突地射精。

我非常满意。这一回我又高潮了三次,有两次是连接不断地汹涌而至。

那时我已经陷入癫狂状态。我只记得自己在不停地尖叫……整个人整具身体飘飘荡荡……我的灵魂出了窍。

啊!那种感觉太美好!以致我五次了之后仍然意犹未尽。阿飞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我可怜巴巴地蹲在他的面前。

「你太棒了……我还想要!」

我一圈一圈地舔着自己的嘴唇。老天!我真的如此饥渴吗?其实就在一个礼拜之前我还跟女友一起光顾过一家「鸭店」。那个男人很卖力气,弄得我很舒服。

但那只是舒服。阿飞带给我的却是一种钻进了骨子里的……痛快!他让我知道了身为女人是多么的美妙的一件事情!

「你他妈的真骚!」

阿飞骂我……但他的语气很亲昵,脸上还挂着微笑。

「没错,我就是要骚给你看。」

我索性跪在水泥地上,自己动手,脱去上衣。我们做了近两个小时的爱,但我依然是半裸。这说明我们太投入了。

我脱掉上衣,摘去乳罩,让自己全裸在凉快的晚风中。从这一刻起,我彻底地爱上了面前的这个少年。我要向他展示胴体,要让他爱上我……我很有信心。因为我有别于那些青涩的少女。我的身体丰腴成熟,肉感且匀称。这是我多年来勤于锻炼和保养的结果。我的乳房高耸白净,像两座小山似的,像在奶汁里浸过一样。我的乳头娇嫩饱满,呈粉红色,宛如两粒诱人的樱桃。

「我好看吗?」

我妩媚地瞅着阿飞,并耸起我的胸脯。

「说实话,你很漂亮。」

阿飞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那你不想要我吗?」

我伸出我的双手,去抚摸阿飞的小弟弟。此刻的它疲软在黑茸茸的乱毛里,但仍有十来公分的长度……我爱不释手地握着它,柔韧和温热的感觉沁入我的手心。

「呆会儿……现在还硬不起来。」

「不!我这就要!」

我垂下头去,用我的鼻尖拨弄那圆润的龟头。一股由精液和淫水混合而成的腥味儿直钻进我的鼻孔。我贪婪地嗅着,然后温柔地张开嘴巴,将阿飞的阴茎含进口腔里。我认真地舔着,仔细地吮着,心里充满了情欲……渐渐地,小弟弟膨胀起来,越胀越粗大。我站起身来,骑坐在阿飞的身上。

我一边跟阿飞接吻,一边用阴户摩擦阴茎,使之保持坚挺的状态。

「这回咱们慢慢的做……」

我踮起脚尖,让阿飞对准我的膣孔。我缓缓下沉。热乎乎的阴茎顶开我的大小阴唇,进入我的阴道,被我那湿润柔软的肉包裹。最后我就这样坐在阿飞的大腿上。我说:「好深好深啊……」「舒服吗?」「嗯……你棒极了!我的小帅哥!」

「你喜欢我?」

「喜欢……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错……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阿飞抱着我,两手很自然地抚摸着我的屁股。摸着摸着,他就摸进了缝隙里……他的指肚顶着我的肛门,令我下意识地缩紧。

「你这里没让人弄过吧?」

阿飞用手指甲抠了抠。一股异样的快感像电流一样贯彻了我的周身。我看着阿飞,只见他那张俊俏的脸蛋上浮起一抹带有邪气的笑容。

「我想干你的屁眼!」

阿飞赤裸裸地要求。我的脸腾地红了……我能感觉到,因为我的双颊发烫。

我在好多色情电影里看到过这样的画面:那些巨大的阴茎在女人的肛门中出出入入,画外是一连串的「FACK!」不过我从未体验过肛交的滋味……尽管有几次我已跃跃欲试。

我紧紧地拥抱着阿飞……

「下次吧……好不好?」

「为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

「不……」

我至今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何能够拒绝阿飞……实际上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有拒绝他的勇气。也许当时我还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也许我还期盼着「下次」……我想和阿飞在一起。我害怕那场旧仓库里的疯狂仅仅是一夜情。总之我拒绝了他,充满歉意地吻他……可他并未停止手指的摸索。他说:「那好……那我先帮你疏通一下……」于是他的手指便粗鲁地插入。我浑身紧张,却又感到刺激。我下意识地收缩,我的阴道也因此夹得更紧……我听见阿飞「啊」了一声,他的另一只手重重地拧了我的屁股一把……嘴里说:「你的屄好紧呀……夹得我好舒服!」说罢他叼起我的乳头,吧唧吧唧地吸吮,间中还用牙齿撕咬。疼痛令我皱起眉头,嘶嘶地吸气……可是疼痛也激发了我的兽性。我开始上下起伏……享受磨擦的快感。但这样一来,我的肛门便有了缝隙,阿飞趁机更加地深入。我尖叫……我死死地按着阿飞的头,屁股的起伏越来越大。

最后我像是一个女骑士,在莽莽的荒原上策马狂奔,大风呼啸着迎面而来,我却毫无知觉……我的心,我的灵魂,全被来自下体的快感占据了!

我只能不由自主地加速!加速!最后我的人飞上云霄……我哭了。

我终于体验到了女人在性事上的颠峰状态。

连续来了六次……在我而言,史无前例。

也许是我过于投入了,连阿飞的喷射都没感觉到。在我平静下来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之后,阿飞抱着我气喘吁吁地说:「你真厉害……我从没遇见过……像你这么疯的女人!」我依偎在阿飞的胸前,满心愉悦,满怀幸福。我泪眼婆娑地呢喃:「我也没遇见过……像你这样……能叫我这么疯狂的男人……」「我喜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用手指在阿飞的胸脯上划出「Ann」三个字母。

「我叫安妮……你呢?」

「人家都叫我阿飞。」

「阿飞……阿飞……」

我轻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二)

从那「六次高潮」之后连续一个礼拜我都见不着阿飞。在家里在办公室里我无数次地拿起话筒拨号,但那一端总是「暂时未能接通」。我心烦意乱魂不守舍。

尤其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黑暗中我反复地回味着疯狂的那一夜……我强烈地想念阿飞,想念他的英俊脸庞,想念他的结实身体,想念他的巨大阳具和强有力的抽插……即使是凭空遐想,亦使我下体湿润,阴道里奇痒难耐。我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将沉沦在情欲里不能自拔。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也许骨子我就是需求格外强烈的女人,是离经叛道和渴望激情的女人。这不是我的错……我有拒绝平庸、乏味、苦闷和无聊的权力。我不愿意成为只去追求有形条件而放弃了真实感受的牺牲品……像在大街上游荡着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一样,甘心蜷伏在大款们的膝下,享受物质丰足的生活过程而退化城三饱一躺式的经济动物。

我一直渴望着能过上一种刺激甚至是放荡的生活。在过去的两三年里,我一直被这个可怕的欲念头所攫取着。日子越平淡越有秩序,我的欲念就越强烈越发地不可收拾。特别是在我使用自慰器或者早晨醒来身边空无一人而下体产生了肿胀感的时候……我难过得想哭。因为我知道我的青春正一寸一寸地离开我而趋于消逝。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一个成熟而健康的女人,一个拥有美丽脸蛋和骄人身段而被异性的目光时刻追踪着的女人,却不得不忍耐寂寞……其实在我的生命中也曾出现过不少的男人。他们大多优秀,但却始终令我感到有缺憾,这主要是因为我的性生活不完美。我在这方面有很高的要求,他们都不能满足我。

只有阿飞……

于是我连着一个礼拜每天夜里都去邂逅阿飞的那家酒吧徜徉。然而每一次我都是抱着希望而去揣着惆怅而返。直到有一天……午夜。

我拖着微醺的身体在街头徘徊。我不想回家,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那份独守空闺的寂寞。也许我应该去找旧情人……也许他能够给予我一些慰籍。但我却下意识地在心里比较……拿旧情人与阿飞比较。相比之下,我便索然无味了。

这就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三月夜凉如水。路灯将我的影子投射在水泥地上,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我深深地吸一口凉气。然后我听见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十几辆疾速宾士着的摩托车出现在我视线里。车灯把整条大街映得雪亮。

我终于看见了阿飞……他冲在最前面,长发飘飘,如黑夜里的幽灵。他风驰电掣一般在我的身畔掠过……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桩子,目送这一群狼一般的车队呼啸着远去。

街道转眼间恢复寂静,静得连掉一根针在地下都能听得见……我打量四周,瞥见一部停泊在路边待客的计程车。我把它招过来。

「往前开……快!」

我心急如焚……我要去找阿飞。

车子往前开了十来公里。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在我的心往下沉,眼泪要往外流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前方有光影晃动,然后又听见一片嘶叫声和纷遝的脚步声。我的心嘭嘭跳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开慢点儿……」

我摇下车窗。只见十几个人在追逐一个人。那一个人就是阿飞……他手里握着刀,披头散发,满脸血污。他向我这边奔跑过来。我连想都没想,立刻打开车门。

「阿飞!」

「喂!你干什么……」

司机惊慌地叫嚷。这时阿飞已钻进车厢。紧接着「嘭」地一声,挡风玻璃碎了……然后又一块砖头飞进来,砸在阿飞的脑袋上。我大叫:「开车!快开车!」司机猛踩油门。我的眼前闪过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车身乒乓作响,也不知挨了多少下……不过这只是瞬间里发生的事……几秒钟后,那帮家伙便被我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妈的!好险!」

阿飞捂着头,嘘出一口长气。

「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我惊魂未定,身子还在簌簌发抖。

「喂……你们要去哪儿?」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他也怕那群家伙再追上来。

「去你那儿方便吗?我回不了家。」

阿飞扭头看我。他一脸的鲜血,连上衣都被浸透了。

那天晚上我就像梦游了一样。我不知道自己和阿飞是怎样进门的……是怎样帮阿飞清洗伤口、上药、缠绷带和跟他上床的……我们俩拥抱着昏昏睡去,什么也没做,因为实在是太累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阿飞在花园里漫步,身边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迎面吹来温暖的风。阿飞搂着我,不断地亲吻我,令我情欲荡漾……不能自已。最后我们俩在花丛中双双躺下,温柔而热烈地做爱。我恣意逢迎婉转相就。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一种天籁之声……如梦、如幻、如月光、如夜空里稀疏的星子……而我那柔媚的呻吟声被扩音了数十倍,掺杂在其中,海浪般缠绵起伏。

不知为什么……我流泪了。

我说:「阿飞……我爱你……」

然后我睁开眼睛。

春天的阳光射穿了暖色的窗帘,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草木的芬芳。我看见阿飞,他正注视着我,一丝微笑掠过他的唇间。

「你梦见什么了?」

他伸过手来,抚摸我的头发。我咬了咬嘴唇,想弄清楚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我握住阿飞的手,摩挲他那男性的、粗硬有力的关节。我感觉到了他的体温和不疾不徐脉动。

「阿飞……」

我呼唤他。

「安妮……我在这儿。」

「老天……你受伤了……」

他的额头上缠着绷带,还隐隐地浸着血渍。不过这丝毫都没有破坏他的相貌,相反地却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他的眼睛清澈,鼻梁高挺,唇线清秀……倘若下巴上没有那些青色胡茬的话,他分明就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安妮……昨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有麻烦?」阿飞把嘴凑过来,给了我一个吻。

「我去酒吧找你……碰巧,看见你了。」

我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他,咬他的嘴唇……「你好狠心呀!一个礼拜不搭理人家……」阿飞挣脱了我的纠缠,欠起上身。他的上身赤裸着,肌肉隆凸,皮肤泛出健康的栗色光泽。

「我出事儿了,怕连累你,所以没来找你。」

「什么事儿?」

我紧紧地揽住他的腰,好象生怕他要翻身下床,离我而去似的。我用指肚儿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腹肌,并有心再往下摸索……可我又不敢……我怕他嫌我轻佻。

「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飞侧身,故意用他的下体顶了顶我的胸脯。我浑身剧颤……就觉得两腿之间一酥,有一些流质的东西溢了出来……「想我吗?」阿飞挤压我。他那硬邦邦的东西顶在我那软绵绵的乳房上,令我喘不过气来。

虽然隔着一条绵质的内裤,可我依然能够感觉得到那种烧心燎肺的火烫……我低声回答说:「想……想死了……」「想不想我的这里?」阿飞自己动手,脱掉内裤,然后将他的阴茎亮给我看。前次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我只知道它的巨大,却未能看仔细它的模样……这时春光明媚,将我眼前的一切都勾勒得丝毫毕现……虽然我已经容纳和承受过它,但我还是为它的又长、又粗、又硬而惊叹不已……它紫油油地闪着亮光,还有钢筋般的脉络一圈一圈地盘旋在茎身上。难怪……难怪能够摩擦得我灵魂出窍!

「安妮……你还没吃早餐吧?」

阿飞挪动身体,调整角度……用他的大龟头挑逗我的嘴唇。

我会意地张开嘴巴……

「来,让我喂你……」

阿飞的龟头像一只大鹅蛋,塞满了我的口腔。我热烈吸吮,我的舌尖儿灵活地打着旋儿……「好吃吗?」阿飞笑着问。我冲他眨眨眼睛。

「让我来帮你……」

他用手指飞快地套弄自己的输精管。

「哦……宝贝……我要出来了……」

我死死地噙住阿飞,闭上眼睛,等待他激情迸发的一刻。我感觉到他的大龟头「突突」地弹跳了两下,紧接着一股浓冽粘稠的浆液热乎乎地射进我的喉咙……然后又是几阵强烈的扫射。我根本来不及往肚子里咽,只能由着它充满口腔,再溢出嘴角。

「完了……没有了……」

阿飞的海绵体迅速萎缩,变成懒洋洋的一条。我叼着它不放,意犹未尽。

「你可真馋呀!」

阿飞把我的脸扳起来,眼睛笑吟吟地盯着我,又帮我揩去挂在嘴角的精液。

我咯咯娇笑,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捧着他的脸庞,说:「没错!我就是一只馋猫……我要吃了你!」阿飞冲我扮了个鬼脸……「馋猫……你去帮我弄点儿吃的吧!我从昨天早上饿到现在了!」我穿着粉红色的睡袍,趿着绣花拖鞋,在厨房里忙活。我冲了一杯牛奶,摊了两个鸡蛋,又煎了几片火腿。窗外阳光灿烂,春风吹面不寒。远处传来一阵阵喧哗……平时的我极其讨厌这种噪音,但此刻的我却觉得它非常悦耳。我想是自己心情愉悦的缘故。我一边煎火腿,一边胡思乱想……如果我有一个小丈夫,那么我就得每天服侍他,为他操心这样操心那样……身兼妻子和母亲两种角色……不过也满好,省得生孩子了……哈哈!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阿飞悄悄地掩到了我的身后,从后面抱住我。

「没什么……这就弄好了。你乖乖的去餐厅里坐着。」「我不……」阿飞调皮地撩起我的睡袍,抚摸我那光滑的屁股蛋……「别闹……阿飞……」我反手打了他一下,可没想到打中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我立刻攥住,心里又惊又喜。

「哇……你好厉害……这么快就……」

「那当然!」

阿飞贴紧了我。他的阴茎就跟枪管似的,顶在我的尾椎骨上。我的身子立刻发软……差点儿连锅铲都握不住了。

「阿飞……」

「安妮……来……」

他掰开我的手指,又拍开我的双腿……他的大龟头顺着我的阴唇缝儿来回滑溜,不一会儿我就出水了。我赶紧关上煤气炉……然后低下头朝自己的两腿之间望去,只见那个可爱的大龟头被两片红艳艳的肉唇夹裹着……一副欲进不进的样子。我忍不住出手。我用力地按住龟头,将它按进我的阴道里。

「啊……」

来自下体的强烈快感令我情不自禁地发出呻吟。我前后耸动屁股,主动地拉扯阿飞,让快感升级。阿飞也非常配合。一来一往,一进一出,一插一抽,节奏明快,动作迅猛……十分钟后,我便高潮了。我死死地夹着阿飞,嘴里尖叫着:

「阿飞……我爱死你了!」

我的声音和我的魂魄就像小鸟一样,扑喇喇地飞出窗外,飞向瓦蓝瓦蓝的天空,在棉絮般的白云彩里自展翅翱翔。

高潮之后,我们把「战场」迁至餐厅。阿飞坐在椅子上,我骑在阿飞的大腿上再次性交。这一次的时间很长,但过程细腻而甜蜜。我一边套弄阿飞,一边服侍他吃早餐……我先把鸡蛋一小口一小口地含在嘴里,然后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那情调和气氛都温馨极了……当我第二次高潮的时候,我趴在阿飞的怀里哭。

阿飞问我哭什么,我说,我太幸福了……我担心幸福的东西都不能长久。

「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

「阿飞……你说我们俩能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

阿飞开始加大力度。他显得有些烦躁,动作疯狂粗鲁。于是我们中止了适才的话题……我们俩都拼了命似的动作,一齐大喊大叫,我们制造的声浪几乎能掀翻天花板……最后我们双双迎来高潮……快乐的小天使降临在我们身上。

「真好……你觉得呢?」

阿飞紧紧地拥抱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爱上我了。

「棒极了……为了你,我情愿下辈子还做女人。」我缠绵地吻他。我们就这样喃喃地说着情话……直到阿飞再度勃起。

「来!我们上床去!」

阿飞把我抱进卧室。这回我享受了一次正常体位。我将自己的双腿架在阿飞的肩膀上,让他刺入我的最深处……在我最疯狂的时候,我使劲儿地颠他,迎合他,叫他用力撞击……床架」嘎吱嘎吱「地响,我们俩的身体「嘭嘭」地互相碰撞,阴茎在阴道里做活塞运动,做出「扑哧扑哧」的水声……阿飞的大龟头啊!

真像铁锤一样,一下接着一下,顶在我的心窝里……我不断地吸着冷气……我的眼前乱冒金星……天晓得他怎么这么能干!我已经不记得自己高潮多少回了……我只知道自己已经声嘶力竭。最后我的淫水乾枯,我的阴道火辣辣地作痛,阿飞这才一泄如注。

我躺在床上……我的四肢百骸犹如散了架一般,连动弹一下都觉得吃力。

可是与身体的状态恰好相反,我的头脑异常清醒,甚至有一种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的敏锐。我扭过脸去把目光投向阿飞,没想到他也在静静的注视着我。我们俩相视一笑。我的感觉很幸福……我不会再追问,问我和他是否能在一起,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想,我在感觉,在经历,在前行,这样就可以了。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却会很清楚地明白着自己不要的是什么。

(三)

在我们这个国度里,有一个叫做「故乡」的东西。我的故乡很遥远,在北方,而它留给我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我只记得大片大片的雪花,以及铅色的天空和呼啸的北风。那是冬天,我和童年的伙伴们一起在结着厚冰的河面上打雪仗。我们的笑声能惊起好些黑色的麻雀,叽叽喳喳地掠过僵直而肃穆的树林。

然后我来到南方上学,并留在这里工作。这里没有雪,甚至没有分明的四季。

这里阳光充沛,人潮涌动,空气常年污浊。高楼与高楼之间寂静的天空弥漫着暧昧的灰色。一到晚上,城市便散发出颓靡的气味。时光和破碎的梦想被埋葬在阴暗的下水道里,不停地发酵。

我喜欢乘双层巴士上班。我喜欢在顶层的后排,挨着窗户。我可以俯视满大街的人流,又或者仰视摩肩接踵的大厦。当车速比较快的时候,潮湿的暖风迎面吹来,让我的长发飘舞。我的双眼开始模糊,头脑开始晕眩。

就像这一天……在我离开家之后。

不过跟以往有所不同的是,我的身体充满了酸痛的感觉。这是纵欲的结果……阿飞……阿飞……我只能一再地让你相信我那最爱你的人就是我请你带我离开喧嚣的人群我愿意做飞一般的情人整整一个下午,我在Office里做白日梦。我的眼睛瞅着卷宗,可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全都是阿飞。他那略带邪气的笑容,他那古铜色的宽阔胸膛,他那又粗又长又坚硬的阴茎……哦!真该死!我的下身竟然又产生出肿胀感……我的手悄悄地伸了进去,能感觉到自己的阴户就像水母一样粘滑。

北京时间17点30分,下班,我迫不及待地冲出写字楼,打的回家。车过超市,我心念一动,赶紧叫停。我跑进去买了几样东西……北京时间17点45分,我推开家门,不见阿飞,只有他留下的几行字:安妮,我走了。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和你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过着不同的生活。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麻烦的是,我爱上了你。这让我感到害怕。但我会永远想念你。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北京时间18点整,我坐在没有任何光线的房间里,脑海一片空白。

北京时间19点15分,我一个人在街上流浪。我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疲倦,甚至感觉不到痛苦。最后我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低着头喃喃自语,阿飞,你上哪儿去了?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北京时间20点45分,我来到「摩根酒吧」。我要了一瓶Chivas,并喝空了它……于是我醉了……有一个男人来搭讪,要请我出去再喝一杯……我摇摇晃晃地,跟着他,来到大街上。

男人叫了一辆计程车,把我推进后排,就在他也要挤进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男人的脸在霓虹灯下极其狰狞……像电影里的怪兽!我尖叫一声,奋起一脚,把他踹下车去……我惊慌地催促司机,「开车!快开车!」接下来的情景如梦如幻。我自己也不晓得是怎么找到那个旧仓库的……仓库里亮着灯,黄晕晕的灯……我下了车,踉踉跄跄地闯进去……然后,我看见了阿飞,他孤独地蜷缩于角落,有一点点寂寞,一点点哀伤,一点点顾影自怜,像一只疲惫的鸟儿……是的,鸟儿,我听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儿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一直地飞呀飞,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我流着眼泪向鸟儿走去,把他捧在掌心里,我说,别飞了,我带你回家。

「答应我……别再离开我……」

「嗯……」

「不……我要你说出来……你说……你不走了,你不飞了……」「我答应你……我不走了,不飞了……我要跟你在一起。」灯光漂浮在空中,仿佛触手可及。

阿飞睡在我的身边,却好象相距甚远。我生怕再次失去他……我像八爪鱼似的缠住他,用自己的身体摩挲他……他还是那么坚硬那么灼热,令我爱恨交集不能自已。

「阿飞……我要送给你一样礼物……」

「安妮,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了……」

「不……我要送给你……而且……这是你自己说要的……」「是吗?是什么?」「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当然……」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我说……你很漂亮……」

「不对……还有……」

「我说……你身材好……」

「讨厌……你都忘记了……还是让我来提醒你吧……」我咬了咬阿飞的耳垂,然后小声地告诉他……「你说……你说……你想干我的屁眼!」这时,我明显地感觉到了,阿飞的大阴茎猛烈地跳动了两下!我窃笑……「是吗?是想干吗?」「你给不给?」我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我拿出两样东西,那是我在超市里买回来的……凡士林和润滑油。

「你看……我都准备好了……」

阿飞的脸上又浮现略带邪气的笑容……

「现在就给吗?」

「嗯……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有的……全都给你……」我爬起身来,跪在床上,背向阿飞。

「阿飞……你再帮我……疏通一下……」

说罢,我弯腰,撅起屁股。

在我的身边,有一面明亮而且巨大的穿衣镜。镜子里呈现出一个头发淩乱、星眸朦胧、面颊潮红、浑身赤裸、肌肤雪白的妖娆女人……她活像一匹母狗,匍匐着,喘息着,期待着……体态淫荡之极。

「来呀……」

我风骚地扭了扭屁股……

「哦……安妮!」

阿飞忘情地抚摸我……又亲吻我的臀沟,又用舌尖儿舔我的菊花蕾……我像一块太阳底下的雪糕……融化了……那些奶油缓缓地渗透出来,淋漓了我的阴唇。

「阿飞……我爱死你了……」

我哭一般地呻吟……

「安妮……我也爱你……」

阿飞拿起润滑油,拧开瓶盖,里面是一个尖嘴。他小心翼翼地……插入,挤了一些进去。也许那润滑油掺了薄荷,弄得我凉津津的,特别舒服……然后,阿飞又打开凡士林,挖起一块白腻腻的乳膏……「安妮,你的皮肤真像这乳膏……你看,简直分不清……」阿飞一边夸奖,一边涂抹……因为摩擦的关系,我的肛门开始发烫,发胀,发痒……「阿飞……可以了……插进来吧……」我收缩和放松……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想像得到,此刻,我那咖啡色的肉蕾应该像鱼咀一样,一松一弛,一张一合……或者说是含苞欲放的样子……我想那景色一定很淫靡。

阿飞挺立起来……他那温暖的大肉蘑菇准确地顶住了我……说实话,我有点紧张……毕竟是我的第一次啊!我身体上的最后一块处女地……就要被攻破了!

我屏住呼吸,咬着下嘴唇……我努力地松弛括约肌……我要把那朵小花蕾奉献给自己的爱人。

阿飞开始用力,但他的龟头实在巨大……即使有润滑油和凡士林的帮助,也才塞进去一小半。而我,已经有不适的感觉了。

「安妮……疼吗?」

「不……不疼……阿飞……用力啊!」

「嗯……」

阿飞的身体向前一压,而我的屁股往后一顶……两下里同时出力,就像推针筒一样,大鸡巴终于嵌入……天哪!满满当当!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肛门里的充实感跟阴道里的空虚感混合在一起……我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安妮……好紧呀!」「那当然……我是第一次啊……你慢慢地抽它一会儿……就松动了……」实际上我毫无经验,我只在录影带和情色小说里见识过肛交。有些文字说肛交会带给女人「撕裂」的感觉,但我不觉得……我只是阴道里空得难受……如果阿飞有两根肉棒就好了!不过,那不成怪物了吗?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啦?」

「没什么……」

我扭头,送给阿飞一个妩媚的眼波……

「阿飞……你喜欢吗?」

「嗯……你呢?」

「还可以……来吧……动一动……」

于是阿飞开始做活塞运动。他忽前忽后,或深或浅,不温不火,不疾不徐……他那青筋盘结的粗糙茎身像锉刀一样,挫着我里面的嫩肉,令我的感觉火辣辣……数十个来回之后,我的肛道彻底通畅了……抽送之间不再艰涩,它逐渐滑腻起来,甚至发出「唧唧」的声音。

「安妮……」

「哎……」

「做好准备……我给你……来几下狠的!」

话音未落,阿飞突然发力,他的大龟头像一个重锤!撞击在我的柔软处……哦!我的整个屁股都酥了!快感忽然降临,我不由自主地打个激灵,尖叫——「阿飞!好舒服!」「是吗?那就……多来几下!」阿飞大开大合直拉直推……每一下都恨不得干进我的肠子里!我……我进入了状态!真没想到!原来肛交也能带给我快感——而且是痛快淋漓的快感——好刺激啊!我无耻地耸动屁股,迎合那强有力的撞击!

「啊!阿飞!啊!阿飞!」

阿飞越发地疯癫……他一边狂操,一边打嗓子眼儿发出野兽般的「呵呵」之声,同时蹂躏我的乳房,捏我的乳头,还把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尽数塞进我的阴道里,又抠又揉……我喜欢!我喜欢他的粗野!喜欢被他糟践的感觉——我希望他的动作更强烈一些!

「阿飞!我要来了!别停下!别停……」

我的屁股蛋被撞得「蓬蓬」直响!

「阿……阿飞……快!快跑!」

我已经看见终点了……我豁出去性命,像一匹冲刺的母马,泼啦啦地颠跑,最后腾空而起!

「哦……我飞了……」

我周身的血液忽然之间不知去向,身体轻若鸿毛……快乐无边无际,像浩瀚的苍穹。

(四)

阿飞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北京吉普,白色的2020,还敞蓬。我笑他矫情,他却说:「我就跟这车一样……档次虽然不高但很实用……不是吗?」说罢,他拧腰摆胯,两手在双腿之间做出挂档的动作。

「安妮,你想飞多快?」

我们飞在高速公路上,道路两边的田野一望无际,天空密云欲雨。天气预报说「玛莎」就要登陆了,她来势汹汹,据说是12级。

「安妮,跟我走吧!」

阿飞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前方,却忽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

「走?去哪儿?」

凉风猎猎,吹乱了我长发。我伸手去拢,但总有那么几缕快乐地飘拂在风中。

阿飞侧过脸来打量我。

「天啊……你真美!」

「好好开你的车吧……好象要下雨了……要不,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果然有一些清凉的雨丝飘落,沾在我的脸颊上……「嘿嘿……说来就来。」阿飞猛一打把,车子拐上一条泥泞小路。颠簸中我大声问他……「喂!你这是去哪儿?」「我也不知道!」阿飞踩尽油门,吉普车咆哮着,野兽一般向前冲。我在车上前仰后合。

又开两三分钟,连路都没有了,我们开进一片小树林里。阿飞熄火,然后愣愣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不做声。树林里幽静极了,头顶上笼罩着春蚕吐丝般的「沙沙」响,光线灰暗,空气中浮动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这股气味让我回想起童年……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安妮……」阿飞打破了寂静。他握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我温柔地反握他的手掌……他的掌心里全是汗。

「我想离开这里。」

阿飞的脸色变得阴郁。

「我惹了大漏子……你知道,我是做黑道的……除了卖白粉,我什么都做……包括开窑子。」虽然我对阿飞的「职业」略有所知,但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这还是第一次,他不说,我就不问。其实我很想了解他……和他的过去。

「上个月……我们那儿新来一女孩,才十六岁,被王圣堂的两个老大看上了。

你听说过王圣堂吗?那可是我们这儿最牛逼的帮会!杀人不眨眼啊……连公安都不放在眼里……那两个老大,一个叫炮哥,一个叫刀子,都是没有人性的家伙……」阿飞的手开始颤抖。我紧紧地握着他……听他往下说。

「他们……看上了那女孩,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我实在看不过眼,就偷偷地把她放跑了……后来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王圣堂的耳朵里,刀子说,谁敢跟他作对,谁就没好果子吃……」雨渐渐稠密,穿过枝叶,打湿了我们的头发……「我有几个兄弟,劝我出去避避风头,结果……我还没来得及上路,就被他们找着了……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恐怕……」「阿飞……你做的对!换了我也会那么做!」我凑过脸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你打算去哪儿?你想带我一起走吗?」

「你愿意吗?」

阿飞拽我一把……我顺势依偎过去,扑在他的怀里。

「我愿意……带我走吧!」

「安妮!」

阿飞抱紧我,吻我,吻在舌尖像霜淇淋一样溶化。

「阿飞……要我……就在这里!」

我的心中忽然泛起柔情。阿飞点头,把座椅靠背倾斜到30度,然后躺下……我站起身来,面对着他,开始脱衣服……我是从写字楼里溜出来的,一身的打扮还很职业,高跟皮鞋,长筒丝袜,白衬衫,深蓝色套裙……俨然就是白领丽人。但这个丽人在风雨中蜕皮……渐渐地一丝不挂还原了本色。

「我好看吗?」

我站立在自己的座椅上,舒展双臂,做出飞翔的姿势……灰暗里,我的身体显得格外白皙,简直白得有些惊心动魄……「安妮,你是天使。」阿飞仰视我,两眼炯炯有光……

我灿烂地笑……接着跨过去,背靠方向盘,优雅地伸出一条长腿,绷直脚尖,轻轻按摩阿飞的凸起。

「啊……」

阿飞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雨越来越大,但被茂密的树叶筛过,变成细碎的雨雾,飘飘洒洒,它笼罩着我的发,我的胸,我的小腹,我的两腿之间……那股凉意沁透肺腑。

「过来……安妮……」

阿飞的脸上也尽是雨水……

「让我亲你下面……」

「才不干……」

我娇嗔……然后低头看了看,见那浓黑的阴毛全都湿透了。我用手指略微梳理,它们便服帖在雪白的肚皮上……我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大阴唇……阴唇蘸着雨珠儿,使它看上去晶莹如玉。

「安妮……」

阿飞催促,并张开嘴巴……像一个在等奶吃的孩子。

我笑了……我跪下去,双臂撑着靠背,用阴唇与阿飞的嘴唇接吻。

阿飞的舌头一下子就蹿进阴道里,舔我的娇嫩……我不甘示弱,反手解开他的裤带,把他的大鸡鸡掏出来,握在手里玩弄不休。

从远处滚滚传来郁闷的雷声……

「阿飞……挂档吗?」

还是我沉不住气……我想要了!

阿飞捏了捏我的屁股蛋,我想他是在表示同意。于是我离开他的嘴唇……迅速地调整好姿势。

「来吧!」

阿飞的阴茎今天格外狂野,矗立得笔直,坚挺不拔,顶在我的阴唇之间……等待我的容纳。

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我的屁股突然往下一沈,阿飞便深入到我的子宫里……是我自己太用力了,结果是魂飞魄散。

「阿飞!阿飞!你坏死了……」

我哭喊着,捏紧拳头,使劲儿地捶打他的胸脯……但我的臀却不由自主地起起落落,一下又一下,迅猛且沉重。

「安妮……用力……我……我要来了……」

「不许这么快!」

我尖叫!同时把上身挺起来!让阿飞的阴茎插到最最深处!

「不行……我……我今天爱死你了!」

阿飞的双手紧紧地紧紧地合拢着我的屁股,不让我动弹……于是我便揉他,用我那最柔嫩的花心揉他……我能感觉到他的阴茎在膨胀,再膨胀,最后它像个大气球一样,充满了我的阴道……嘭!爆炸了!岩浆激射!精液四溅……!

我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烫伤了……我浑身颤栗继而痉挛……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来了高潮而且非常汹涌……这是我跟阿飞最短促的一次,也是最酣畅的的一次……但我却不曾料到……这也是我跟阿飞的最后一次。

垂直的雨道扯天扯地。隔着玻璃窗看出去,几十米外白茫茫一片。但这只是「玛莎」的前奏……厉害的还在后面。

我和阿飞坐在咖啡馆里。我们是半个小时之前赶回城里的,先去商店狂购衣服,眼下我们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阿飞换上一身西服,虽然款式是休闲的,但看惯了吊儿锒铛的他,我的眼睛……还是不太适应。

咖啡馆里空空荡荡,好象只有我和阿飞两个客人。服务生聚在另一个角落里偷懒。灯光是橘红色的,把氛围渲染得很暧昧。

我要了一杯Cappuccino,里面掺了Galliano,入口芬芳。

「你不喜欢喝咖啡吗?」

阿飞摇头,冲我举了举啤酒瓶子。

「那你应该去北方。」

我笑着说……

「阿飞,我们去北方吧……那里有的是酒……」「还有什么?」「还有冬天……真正的冬天,大雪纷飞,满世界都是白色。」「还有呢?」「嗯……有冰,连河水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小时候我踩着冰刀,在河面上滑行,一滑就是老远……」阿飞邪邪地笑……他的手在桌布底下伸过来,抚摸我的大腿。

「有你这儿滑吗?」

「讨厌……」

我假装害羞的样子。阿飞大乐,索性把椅子挪近,挨着我。

「安妮……真的,你这里好滑好滑。」

我新换的高筒丝袜,Barbara的牌子,紧贴我的肌肤。阿飞爱不释手,由外及里,最后手指头徘徊在阴户上……「别这样……会让人看见的……」我小声地告诫阿飞……同时两腿并拢,夹紧那只讨厌的手……不让它乱动弹。

「放心吧……我就摸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行!」

「求你了……安妮……」

「就……一会儿?」

偷偷张望四周,的确空荡无人……我嗔了阿飞一眼,却松开了双腿。

「摸吧……小色鬼……」

「嘿嘿……」

阿飞以若有若无之力挑逗我……我真受不了……我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敏感?但觉几条毛毛虫在我的肉丘上爬呀爬呀……忽然叮了一小口……我立刻打了个激灵!

「阿飞……要不……咱们回家吧……」

「回家干什么?」

「你真坏……明知故问……」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阿飞的手指在继续……啊,不行,一汪水儿溢了出来……把棉质的内裤都浸透了……「你说不说?」「说什么嘛……」

「你这才叫做明知故问……快告诉我。」

阿飞把耳朵凑过来……我恨恨地咬了他一下。

「回家跟你做爱……你这个臭小子……你不就是想听我说下流话吗?」阿飞笑着点头。

「那好……」

我的手也伸过去,先拿捏住他那柔韧的七寸……然后用甜腻腻的声音跟他耳语……「咱们赶紧回家……把你的小弟弟放出来……放进姐姐的小逼逼里……姐姐都出水了……里面好痒痒啊……还有后边的小洞洞……也在等着你呢……你不想要吗?」阿飞勃起了……他的勃起特别迅猛,一下子就进入状态!

「那好,咱们回家……」

就在我和阿飞蜜里调油两情缱绻之际,忽然「咣当」一声巨响!是咖啡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冲进来十好几个凶神恶煞。只见阿飞的脸色突变,「唰」地站起身……「好小子!」一个又瘦又高、长发披肩的男人抱着胳膊,向我们踱来。

「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阿飞的胸膛一起一伏……

「刀子!你别逼人太甚!」

那叫做「刀子」的男人啐了一口……

「我呸!老子活这么大,只知道啥叫屄人,不明白啥叫太甚!」他来到近前,拽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娘的!老子找你找得好苦,你他妈的却在这儿泡妞……」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转到了我的脸上……他先是一怔,紧接着眸子里精光一闪……「乖乖……原来泡上了一件精品……你他妈的也不早说!得了!你放跑了我的妞,就拿这一件充数!我的妈呀……这比头前的强太多了!

你瞧这肉色……啧啧啧……能掐出水儿来……」说着说着,便欠起身子,伸手来摸。阿飞一把将他推搡回去。刀子大怒,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碟跳了起来……「嘿!你小子……八成是活腻歪了!」「刀子,咱俩的事儿咱俩搞定!跟她没关系!走吧!」「别急……别急嘛……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刀子阴险地笑,右手向怀里摸去……「你别动……」阿飞把桌子一掀,身子往后一跃……没想到早就有人候在那儿,当头一棒……阿飞一声惨叫,捂住脑袋……鲜血汩汩地从指缝里溢将出来……「别打!别打他!」我不顾一切,扑上去,抱住阿飞……「别打……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只见刀子从怀里摸出一支雪茄,以整好暇地叼在嘴角……「想怎么样?嘿嘿,问得好!」阿飞推开我,站直身体。他面色煞白,但眼睛里却寒气逼人。

「刀子,我告诉你,要不你就把我做了,不然的话,老子跟你没完!」「我操你妈!」刀子一挥手,七八条汉子一拥而上,手里的铁棍此起彼伏,但闻棍棍着肉的声音……我疯狂地哭喊着,扯拽着……但毫无作用……我赶紧扭头,扑到刀子跟前,哀求他……「求求你……别再打了……求求你……」「停——」

刀子拖着长调,跟京剧里的念白似的,转了几个弯儿……「看看死了没有?」我又转身,跑回去分开人群,蹲下来,捧起阿飞的脸……他满脸血污,已经昏迷不醒。

「呵……还他妈的情深意长呀!」

皮鞋叩地,声音来到我的身后,停住。然后我的脖领子被人拽住……一把将我拽起身来!

「你听好了……」

我一扭脸,便看见刀子的眼睛,猫头鹰一般又尖又利!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你的情儿我们带走,想让他活命的话,乖乖给我打电话……」说罢松开我,手指间变出一张名片。

「你看,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连片子都有……」接着嗤啦一响……他撕裂了我外衣,将名片塞进我的乳罩里,又顺手捏了一把……「哈哈!是真货!还很有弹性!」阿飞就这么着被人架走了……我傻呆呆地坐在窗前,不知道该哭还是不该哭。

外面风雨大作,风如虎啸,雨似倾盆。

玛莎……她终于来了。

街边的洋紫荆在风雨中飘摇……忽然间,它们全变成了荡妇。

(五)

我打通了刀子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狂笑。

「哈哈!你等着,我这就派车接你!哈哈!哈哈哈!」四十五分钟后,我置身于郊外,一幢大房子里。穿黑西服的男人领着我,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一扇扇门,挂着门牌,像酒店似的。最后我们来到尽头,迎面是一道不锈钢铁闸。

男人按响门铃。

铁闸「吱吱呀呀」地上升……耀眼的光束瀑布般倾泻……我花了眼,用手遮挡着,才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天哪……这是什么地方啊!

十几盏白炽灯高高低低交叉照射,十几条铁链从房顶垂落到地面,十几根皮鞭挂在墙壁上,十几台监视器迭放在角落里,还有十几部摄影机,镜头对准正中央……那里摆放着两张沙发,一张床。

两张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我见过,是又高又黑又瘦的刀子。另一个却又矮又白又胖……身穿绸缎睡衣,满脸堆欢。

「欢迎欢迎,欢迎来到渣滓洞。嘻嘻,不是白公馆才有渣滓洞啊!」是白胖子在说话。他的声音尖细,像是被谁捏着嗓子,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过来,快过来让我瞧瞧……听刀子说,他遇见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嘻嘻,我倒要瞧瞧到底有多美……」身后的铁闸又「吱吱呀呀」地落下……我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平静。实际上我并不感到恐惧……因为……我的神经都已经麻木了。

我机械地迈着步子,来到白胖子跟前,只见他的眼神暴亮!

「哟!这才叫女人!嗯!好!好!好!」

白胖子激动地搓手掌,两粒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珠子上下扫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令我不寒而栗——像是能够刺入我的骨髓里……「怎么样?豹哥?这个大妞正点吧?」刀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嘴角还叼着那根不点燃的雪茄。

那被称作「豹哥」的白胖子连连点头。

「兄弟你眼光一流!一流啊!」

我想……我也该说点儿什么了。

「这……这两位大哥……我求你们……把阿飞……放了吧……」豹哥没说话,刀子却一个劲儿地冷笑。

「嘿嘿!你当他是个屁呀!说放就放!」

我咬了咬嘴唇……

「你不是答应过我……用我……来换他吗?」

刀子坐直身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错!我刀子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我是答应过你,饶了那臭小子的性命,但我没说放他呀……嘿嘿……」「你……」一种异样的酸辣滋味倏地升腾到我鼻尖……我想……我想克制住自己,于是嘴唇便突突地发颤……「好啦好啦,让我来说句公道话,嗯,公道话。」豹哥不停地摩擦双掌……「放了他,嗯,倒也可以。不过,要看你乖不乖,听不听话……你想,你要是乖乖地做了我们俩的好媳妇儿……嘻嘻……那可不成了王圣堂的大少奶奶?到时候,你说放谁,我们就放谁……成不成?」我的头脑一阵晕眩……「什么?做你们俩的……」

豹哥笑眯眯,口气依然温和。

「没错!你没听说过王圣堂的『豹子刀子穿一条裤子』吗?我们哥俩就好比是一个人。你说这一个人是不是只能娶一个媳妇儿呀?」我都快站不稳了……「哎哟!我的漂亮媳妇儿,你就别再罗啰嗦嗦磨磨蹭蹭了!快脱光了衣服让我仔细瞧瞧……啧啧,你这身白花花的细皮嫩肉可真惹火呀!」我低头,盯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事已至此,我只能用沈默来代表回答……「嘻嘻,你不说话?其实呀,你说不说话,我都要看……刀子!」「骚货!你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刀子蹿了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听见「喀嚓」一响……我被戴上了手铐。

「老子把你吊起来……」

刀子把手铐的另一端铐在铁链上。

我没有反抗……我知道,反抗也是徒劳。落在这些暴徒的手里,首先要学会逆来顺受……我要保护自己!

也许刀子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他反而犹豫了……「操!你他妈的倒挺识时务……」「我说刀子,还是把她吊起来吧……」豹哥不紧不慢地开腔。

「我可不喜欢没有反应的女人……那跟奸屍一样,毫无乐趣。先把她吊起来,给她来一针……嘻嘻……我就不信,她会是个淑女?」「好!听你的!」刀子又取出第二副手铐,对我的另一只手腕如法炮制。

「成了!」

话音未落,我便听见马达的轰鸣声。十几条黑黝黝的铁链哗哗啦啦地一齐上升,就像十几条游动的蟒蛇……我的两条胳膊被拽起来……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

「好了好了,再高我就够不着了。」

豹哥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我的跟前……他真的好矮!只怕还不到我肩膀。这时我在高处,他就更显得矮小……他伸手比划……「再放低点儿……再低点儿……你这叫我怎么打波呀?」「要不,给她上大劈叉吧!」「嗯!好主意!」我不知道「大劈叉」是什么花样……但我记得阿飞说过,这两个家伙能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飞!只要他能平安,我……我……想到阿飞,我的鼻翼一酸,眼眶潮湿了……刀子在摆弄我的双脚。

他找来一根笔直的长棍,棍子的两端各有一个铁箍,分别用来箍死我的两只脚腕。

「这样行吗?」

「很好!很好!」

此刻的我两腿叉开……活像一只伶仃的圆规。

豹哥靠近我……他终于能够得着我的下巴了。

「宝贝儿,你不肯脱,我来帮你脱……」

豹哥慢条斯理地,一粒一粒,解开我的上衣纽扣。

我是今天新换的侧系式乳罩,只须在一侧拉开挂钩……乳罩便脱落,便裸露出两座颤巍巍的玉山……和两粒嫣红。

「嘘……好美!真的好美!」

豹哥拍了拍饱满的乳房,又捏了捏玲珑的乳头……像是在检查牲口。

「很有弹性!就是乳晕大了点儿……你有二十七八了吧?不过保养得很好……来,再瞧瞧下面,可别叫我失望啊!」豹哥亲自动手,解开我的皮带……我穿着长裤,在这种姿态下很难脱掉。于是刀子拔出了刀子,在我的裤腰上开了口子……他用力一撕,嗤啦一响……我的大腿暴露了……「哎哟……好性感的内裤!穿这种内裤的女人,是没有一天不想要的,我喜欢,我喜欢……」豹哥对女人真有研究……他的话令我感到羞耻,可又点中了我的死穴……的确,这些天来,我和阿飞几乎没闲着……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哪来那么旺盛的精力……为了增添情趣,我今天特意选购了绳带式……只要拽开就……质料是半透明的……浓密的阴毛若隐若现……后面几乎缩成一条线……左右臀瓣都露在外面。

「豹哥,你瞧她这屁股!」

刀子摸了摸我的臀……他的手掌上全是老茧,像一张砂纸,摩擦我那细嫩的皮肉……我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又白又嫩,又大又圆,嘻嘻,最合你的口味了!」豹哥的手轻轻一拽……拽开了绳结……「棒!一级棒!」豹哥蹲下身体,仰视我的阴户。

「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有这么好看的屄……咦?什么味道?」豹哥把鼻子凑上去……使劲儿地嗅了嗅……突然跳起身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脸都麻了!

「臭婊子!你也不洗乾净了再来……想叫我吃你们的残汤剩水吗?」「豹哥……她的屁眼儿……他娘的!才开的苞!」「臭婊子!臭婊子!」豹哥暴跳如雷……「给她洗洗,前边后边,里边外边,彻底洗乾净!」我拼命地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我心说,你们只配吃我和阿飞的残汤剩水……你们想要我的好东西吗?对不起,我早就给阿飞了……阿飞……你在哪儿?你知道我在为你受苦吗?

来了两个女孩,很乖巧的样子,但都一丝不挂……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禁止女人穿衣服,这倒是跟塔利班的法规相反,但都是一样地糟践女人……两个女孩一个拎着水管,一个捧着托盘,托盘上面有浴巾香皂浴乳……还有须刨和剃须膏。

女孩们的阴阜都是光溜溜的……于是我就明白那剃刀的用途了……女孩一声不吭,帮我清洗身体……先拿香皂打一遍,再用清水冲乾净……接着又涂抹浴乳……她们非常仔细,连我的脚趾缝都没放过。

「姐姐……豹哥叫我们……帮你剃毛……你别动,小心伤着你。」其中的一个女孩小声地告诉我。

我只能点头。

冰凉的剃须膏均匀地抹在我的腋下……和两腿之间。然后冰冷的刀锋划过……那些乌黑油亮茂密柔顺的阴毛……片刻间无影无踪。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下面变成了一个光洁丰隆的肉馒头……只有中间桃绽,露一线血色缝儿……看惯了自己长毛飘拂的样子,刹那间适应不了,觉得那东西是别人的……「好了,把水龙头留下,你们出去吧!」刀子晃过来,为水龙头安装上一支细长的不锈钢喷嘴。

「现在帮你洗洗里面!」

压力令水柱激射,能射出好几米远……我紧张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该不是拿这玩意儿往我的身体里插吧?

结果就是……刀子来到我的身后……水流冲击着我的臀缝……「先洗后面!」一根金属棒……毫不留情地插入我的肛门!我恐怖地看见……自己的小肚子迅速地膨胀起来……越胀越大……我凄厉地尖叫!

刀子跳开……顺势带出喷嘴……我哗啦啦地失禁了……一股刺鼻的恶臭钻进我的鼻孔……满地都是黄浊的稀水……「你真他妈的脏!」我的肚子瘪了……但很快地,它再度膨胀……如是者五六次……最后从我肛门里流出来的,已是涓涓清泉……「这还差不多!」我胃里的食物都被冲洗出来……饥饿,体力透支,再加上精神上的疲惫,使我无法支撑下去……当刀子狞笑着出现在我面前并将喷嘴插入我的阴道时……我眼前一黑,忽然间失去知觉。

我睁开双眼……

第一反应是饥饿……第二反应是焦躁……我浑身发烫,却又不是高烧……因为我的大脑特别清醒……我发现自己被卸了下来,正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对面是个白胖子……我想起来了……他叫豹哥……刚才他穿着花里胡哨的睡衣,现在睡衣不见了,露出一身的白肉……和两腿之间的那根玩意儿……不知怎的,一看见那玩意儿,我便骚乱!

体内的热流向下体汇聚……然后阴户就一阵一阵地瘙痒……可惜豹哥的玩意儿太不起眼,跟他的人一样,虽然白白净净,却无精打采……软绵绵,像一条蚕宝宝……「醒啦?」豹哥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团和气甚至有点儿慈祥……谁又能透过这张脸看清楚他的残暴呢?

残暴……atrocity……barbarity……mygod!我……我这是怎么啦?

连这个单词都令我感到兴奋!我特别想要……特别特别想要……该死的……我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哗哗作响……「反应很强烈嘛……你看看你……都等不及了!」原来……我的手不知不觉地开始自慰……我难过得想哭!

「别着急……为了更好地享受你,我必须补一补……燥补。」豹哥眉开眼笑,笑得一身白肉簌簌乱颤。

「刀子!好了没有?」

「来了……」

刀子……对,是刀子,他脱光了衣服,我差点认不出来了……俗话说「物类人形」,真是一点都不差……刀子的玩意儿也是既黑且瘦……而且有一个大约十公分的弧度,像一把细长的弯刀。他就这么挺立着,来到豹哥身边,手里拎着两条湿毛巾,兀自热腾腾地冒着雾气。

「烫……」

凶霸霸的刀子也有温柔的一面……不过这种温柔教我恶心……他竟然用脸颊去摩挲豹哥的鸡巴……那玩意儿动弹了两下,像个小人儿似的站立起来……刀子赶紧拿毛巾将它包裹住。

「今儿的剂量大,你可得当心!」

「嗯……你怎么样?哟!这么快就翘尾巴了!真不要脸!」那豹哥才不要脸!白胖胖的手掌握着黑黝黝的刀子,来回套弄。

两个大男人……难怪要「同穿一条裤子」!

但……就是这么恶心的事儿,也能使我脉搏亢急……我浑身上下每一个筋骨眼儿都在酥痒……阴道里更加火烧火燎……我有一股想冲上去亲手摸一摸刀子的冲动……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意念……我被打针了!

没错……是兴奋剂!否则我不会淫荡成这个样子……清醒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依然是亢奋和迷乱……我的手指愈发地使劲儿了,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下体的热气随着指尖儿散去……「成了!成了!」豹哥大声欢呼。

我瞅了一眼……我的眼神立刻呆滞……简直是……不可思议!只见豹哥的胯间高高隆起,那种高度非人类所有……只怕连畜牲都有所不及……刀子一圈一圈地解开热毛巾……我的妈呀!我从未见识过如此巨大的阴茎……它就像一根柱子!

龟头像婴儿的脑袋!几条血红色的筋络在肉柱上缭绕盘旋,狰狞地暴凸……「开麦拉!」豹哥尖叫……忽然间四周围的摄像机同时启动……那十几台监视器也一齐自动闪亮……房间里出现了十几个我,有大全景,有中景,有特写,有大特写……弄得我眼花缭乱……豹哥离开沙发,挺着一根与他的身体极不相衬的庞大家伙,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口乾舌燥……恐惧、期待、矛盾、激动、犹豫、兴奋……诸多滋味像一群野马,在我的体内狂奔!

「啊……啊……」

我的呻吟急促起来……

「怎么样?嘻嘻……想要吗?」

「要……我要……」

我的嗓音变得沙哑……带有一股柔媚的磁性……「那就过来……我的宝贝儿……」豹哥一屁股坐下,冲我张开双臂……我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扑进豹哥的怀里……我的小肚子紧紧地贴着他的庞然大物……那不是物,是一团火!炙烫着我的肌肤,我甚至能嗅见脂肪烧焦的味道……「你真是个婊子……漂亮的小婊子……」豹哥抱着我在床上打一个滚,于是我在上面,他在下面。

根本无须他的吩咐……我主动地抬高屁股……他的龟头极其艰涩地顶开了我的大阴唇……我倒吸一口冷气……「舒服吧!」「嗯……」

我皱着眉头,两颊的肌肉随之痉挛……萤幕上的我连面孔都变形了……但我不否认我有强烈的快感……巨大到夸张的阴茎一寸一寸地被我吞没……我那些粉红色的黏膜可怕地被挤压……翻卷出来……「他妈的……你的屄……像个捏紧的拳头!」豹哥气喘吁吁……「刀子!上吧!」

「我来也——」

刀子像一只猿猴,跳上床来,两只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屁股……突然往下一按!

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我的身体被打通!被贯穿!被撕裂了!

紧接着,我觉得肛门里有异物插入……那是刀子,他开始干我的屁眼儿……他的鸡巴有一道弯曲的弧度,而且粗细适中……好象天生就是用来肛交的……他干得特别欢快,特别顺畅……而豹哥也不甘示弱,把他那肥厚的屁股颠起来!

我进入癫狂状态,随着他们俩在我体内抽动的频率而如痴如狂地呻吟……我捏着拳头,死死地揪着床单……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像一条条蚯蚓……我在萤幕里看到了另一个我……我从来都没有这般丑陋过……两个男人上下夹击,用两件最犀利的武器蹂躏……蹂躏……我没有高潮……实际上我一直都在高潮着……最后是刀子先翻了白眼……他跟牙疼似的不断吸气……突然拔出鸡巴,跳起身子……「快!张嘴!」我毫不犹豫地噙住了他的龟头……实际上我太饥饿了!恨不得有一点东西进到胃里……我拼命地嘬,拼命地吮,于是刀子激射……一道热流顺着我的嗓子眼儿进入五脏六腑……我贪婪地叼着含着……直至涓滴不剩仍意犹未尽。

「好了好了……还有我……我的比较营养……」豹哥拽着我的头发,硬生生地把我拽开!

「起来吧!」

我的屁股往上一抬……在脱离了阴茎的那一瞬间,我的阴道里唏哩哗啦地流出一滩液体,紧接着我便看见一个合不拢的红色肉洞……简直能塞得进去拳头……还往外冒着热气……豹哥又将我压在身下……这回不是操屄,而是操我的嘴巴……可怜我的口腔仅仅能容纳他的龟头……他却毫不留情,蓬蓬地撞击着我的嗓子眼儿……我的鼻涕、眼泪全出来了……就在我几乎被他噎死的时候,他忽然像公鸡一样尖声啼叫——「爽啊——」又浓又稠略带腥臭味道的精液「咕嘟咕嘟」地喷出来!他不像是在射精……简直是在小便……他足足射了半分多锺……就在他撤离我的口腔的时候,还冒出来一股……白花花粘糊糊地溅了我一脸……「哦……」豹哥舒了一口悠长的气……「刀子,这些年来,属这次最爽,最痛快!」

「嘿嘿,豹哥,今后有你爽的!」

「我该怎么谢你呢?要不,让你多来几次?」

我匍匐在床上……我披头散发,满嘴都是腥味儿……一阵剧烈的咳嗽,令我「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只见吐出来的,都是些滑腻腻的白色精液……想到今后……如果每天都要过这种日子……的确生不如死!

兴奋剂的作用散去,我立刻感到了疲倦……浑身像棉花一样松软,骨关节像断裂了一般疼痛……我的脑袋一沉,一头栽进自己的呕吐物里,却再也无力移开一寸一分……就在这时候,房子里忽然有个声音响起……「豹哥!豹哥!不好了,不好了……」

是对讲机……

「什么事儿?是你娘死了吗?我操你妈……」

刀子破口大骂。

「不是……是阿飞……」

阿飞……我突然间来了精神!我全神贯注,恨不能把耳朵竖起来!

「阿飞……阿飞他跑了!」

谢天谢地……我一阵激动……差点儿笑出声来!

对讲机的那头还在说话……

「他打晕了一个兄弟……还……抢走了一支枪!」「什么?我杀了你们这帮废物点心!」刀子咆哮!

「快!快去追!」

豹哥抢过对讲机来发号施令……

「外面风大雨大,他跑不了多远!把弟兄们发散出去!一定要找到他!不管死活!」「豹哥……我出去看看……」「等等,我也去!」

两个人匆匆地穿上衣服,撇下软成一滩烂泥的我……刀子在那道铁闸旁边揿了一个按钮,铁闸升起……「给我看住这个女人!如果连她也跑了,我就要你的狗命!」阿飞,快跑!离开这座城市!去北方!也许我不能陪你去看雪了……当你看见雪花飘飘的时候……你会想到我吗?

此刻的我又疲倦,又欣慰,又伤心……我合上眼睛,沉沉睡去……我真希望这一睡就不再醒来。

(六)

「安妮!安妮!」

恍恍惚惚中,是阿飞在叫唤我……

「阿……飞……」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一个影子由虚变实。

「阿飞!」

我一骨碌坐起身来!

「你……你怎么……」

我放眼四周……我还是在魔窟里……那些冷冰冰的铁链!那些还在闪动着雪花的监视器!那些毒蛇一般的皮鞭!

「安妮……他们……他们把你糟蹋成这样……」阿飞颤抖着……脱下上衣,为我披上,然后把我轻轻地搂进怀里。

「阿飞……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不是……我救你来了……我对不起你……安妮!」阿飞用袖口揩拭我的脸……我痴痴地望着他……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对不起……安妮……」「傻孩子……是我自己愿意的……我爱你呀……阿飞……」阿飞的泪珠儿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成串滚下,流淌在他那俊秀的脸颊上。他紧紧地抱着我,亲吻我的额头……「安妮,我也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分开……永远……」刹那间天旋地转……我沈浸在温暖的荡漾的幸福之中……所有的屈辱都不算什么,我已经得到了回报。他爱我!这就足够了!我已经得到了一个女人最想要的东西……「阿飞……你怎么会在这儿?」阿飞擦掉眼泪,眼神忽然冷峻。

「哼!他们以为我跑掉了!实际上我一直在这儿!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他们是一群畜牲!」「那咱们……快走吧!快点儿离开这儿!」「不……咱们现在出去,反而危险……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我要在这儿等他们!」阿飞斩钉截铁!我在他眸子里看到了火星!

「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他们逃不了!一个都逃不了!」「阿飞……我怕……」「别怕!有我在,还有这支枪……」说到这儿,阿飞从后腰里拔出一支手枪!

「不怕死的,就来吧!」

话音未落,我便听见一阵纷遝的脚步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下意识地往阿飞的怀里躲藏……「抱着我!沉住气!」阿飞低声嘱咐。

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往门口望去……那个负责看守我的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下……也不知是死是活……脚步声越来越近。

「刀子!出事儿啦!」

「妈的,那娘们儿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豹哥和刀子出现在大门口,但他们的身体忽然僵直了……因为……迎接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好小子……有胆识……」

沉默片刻之后……豹哥「呱唧呱唧」地拍起了巴掌……「有种!他娘的!带着你的女人,走吧!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别让我再看见你……」「过来!」阿飞挥了挥手枪。

「你说什么?」

豹哥看看阿飞,又看了看刀子,满脸诧异。

「他叫你过去……嘿嘿……」

刀子怪笑。

「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豹哥反剪双手,迈着方步,向我们走来……我不敢再看……把脸埋在阿飞的怀里……就听见豹哥的尖锐声音……「我他妈的用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捻死你!你敢跟我较劲!哼!想当年我在枪口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你他娘的还穿着开裆裤……」「镗!」一声巨响!

火药味儿弥漫……

我惊叫!扭脸一看,只见豹哥捂着自己的裤裆……鲜血涔涔而下……「好小子……往这儿打……」「哇——」刀子尖啸着扑了过来!豹哥也向前猛扑!阿飞这时犯了一个错误——他不应该先把我推开——就慢了这么一步——刀子的匕首捅进了阿飞的胸膛——「镗!

镗!」

连着两声枪响,刀子的心口开了花……豹哥的肥胖身躯也飞了起来,重重地摔落!

「阿飞——」

我的尖叫声中,阿飞踉跄了两步……缓缓地坐下……我连滚带爬地抢到阿飞身畔,抱住他,低头看他的胸口……匕首直没到柄!

鲜红的血浆正汩汩地往外涌……

「阿飞……怎么办?怎么办?呜……呜……」

我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别……别怕……让我躺着……我的血不会一下子流完的……」眼泪在我的脸上纵横……我用手去堵他的伤口,但血浆还是从我的指缝里冒出来……急得我浑身上下沁出一层的冷汗!

「安妮……」

阿飞的脸色很明显地越来越苍白……

「跟我说话……」

「我说……我说……阿飞……你要挺住啊……员警!该死的员警!为什么还不来……」「安妮……跟我说说……北方……我从来都……没去过北方……」「阿飞……我不说……我要你跟我走……去看雪……去滑冰……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安妮……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阿飞躺在我的怀抱里,凝视着我……他的手臂动了一动,似乎想抬起来,但又软弱无力地沉了下去……我知道,他一旦合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使劲地摇晃他,拽他的头发……「阿飞!别睡!睁大眼睛!看我!你不是说……我好看吗?」阿飞微微一笑……「安妮……你……真美……可惜……我不能陪你……去北方了……」我哭喊!

「不!我要!我要你跟我一块儿去!」

阿飞的脸变成一张白纸……

「安妮……我……」

他的头一歪,耷拉在我的胳膊上……

「阿飞……」

我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睡得好香好香……静静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只蜷缩在巢里的鸟儿……是的,鸟儿,我听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儿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一直地飞呀飞,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而那一次就是他死亡的时候——两天后,一个憔悴的女人,拎着一只皮箱,上了去北方的飞机。

是波音747,它腾空而起,宛如大鸟。

女人隔着玻璃,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终不可见,而自己已置身于羊群一般的滚滚白云间。

「阿飞,我们去北方吧……那里有的是酒……」「还有什么?」「还有冬天……真正的冬天,大雪纷飞,满世界都是白色。」「还有呢?」「嗯……有冰,连河水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小时候我踩着冰刀,在河面上滑行,一滑就是老远……」「有你这儿滑吗?」……

女人想起以前的对话,想到那个要跟她去北方的男孩,如今飞机向北,而那个要去北方的人呢?

白云密密层层,像极了变幻翻腾辽阔无际的海洋,时而轻拢,时而慢涌……女人的泪水渐渐地模糊了眼睛,眼前的云海朦胧起来……恍惚中一个英俊的男孩在云雾里飞行,他越飞越高,最后冲破云层,投入皎洁无比的万里蔚蓝……「阿飞……」女人叫出声来。

女人的身边坐着一位老太太,这时诧异地问道:「姑娘,你喊什么呢?」女人擦乾净眼泪:「我……喊一个叫阿飞的朋友。」老太太乐了:「他能听见吗?」女人也凄然一笑:「能听见……他……就飞在云里。」。

字节数:57009

【完】